在禪繞裡，沒有人需要「應該」

在教禪繞的這些年， 我教過很多不同年齡的人

每個年齡， 都有自己的「應該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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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嬤的應該

有一次教台語長者班， 上課之前， 我偷偷把紙染成春天的樣子

粉的、黃的、綠的， 暈開來， 有點髒， 有點亂

阿嬤們一看到， 馬上說：

「欸呦～皆奈辣薩辣薩啦」

她們覺得， 顏色應該要乾淨

春天應該要漂亮

不應該是這種...髒髒、糊糊的樣子

但後來， 她們還是拿起筆

一筆一筆， 在那張「不應該」的底紙上， 畫花

畫到不想停

最後自己說， 「原來……明明就超美的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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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的應該

教國小中高年級的孩子， 是另一種「應該」

他們很聰明， 一個步驟示範完， 馬上就跟著畫

但同時， 他們也很在意

畫出來應該要跟老師一樣

應該要跟旁邊同學一樣

不應該歪， 不應該醜

不應該讓別人看見自己畫得不好

所以有時候， 筆會停在紙上， 遲遲不敢下

或者畫了一筆， 就說「老師我可以重來嗎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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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禪繞做了一件事

把步驟拆得更細， 一次只做一件事

這一筆， 就只是這一筆

不用想後面， 不用比較旁邊

不用擔心最後會長什麼樣子

慢慢地， 孩子們開始忘記思考

手就跟著走了

等到最後作品出來的時候， 他們自己也嚇到

「欸？奈架水！」

那個笑， 是真的

不是被安慰出來的笑， 是自己發現的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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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後來在想

阿嬤和孩子， 年齡差了幾十年

但卡住的地方， 其實是同一個

都是那條， 叫做「應該」的線

阿嬤怕顏色不對， 孩子怕自己不夠好

而禪繞， 從來沒有說應該

只說， 這一筆， 就是這一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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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這才是禪繞最特別的地方

不是教你畫得多好

而是陪你， 一筆一筆， 把「應該」， 慢慢放下

不管你是十歲， 還是九十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