禪繞悄悄話 EP05｜打破慣性之後，創作會長成什麼樣子？

這一集，我們一開始就決定先不要照平常的順序來。

不先聊生活，也不先替今天的作品想好構圖，而是直接把圖樣放到桌上，從第一筆開始。因為這一天想聊的，剛好就是一件我們在課堂裡重新看見的事：當熟悉的方法被拿掉一點點，人會怎麼選擇下一步？

所以我們選了放射狀的 SURYA。它從十字與交叉開始，慢慢長出兩層葉片，再用黑白交錯形成節奏。圖樣本身很有秩序，可是真正放到圓磚上時，我們沒有規定一定要畫正中間，也沒有規定一定要對稱。

你可以從中間開始，也可以故意偏一邊。光是這個選擇，就已經開始看見自己的慣性。

走進校園，突然發現自己的身分不一樣了

這次會選 SURYA，其實和前一週剛結束的一場大學生培訓有關。

那天一走進校園，我們兩個先想到的竟然都是以前的大學生活。山坡、學生走在校園裡的樣子，還有那種看起來很悠閒的步伐，都讓記憶突然跑回來。

只是以前是學生走進校園，現在卻是開著車進去、推著一大車材料，還要先找老師可以停車的位置。那一瞬間才很明顯地感覺到：欸，身分真的不一樣了。

小璞想起以前在雲林念書，校園很大，到哪裡幾乎都騎腳踏車，路上還會遇到鵝和松鼠；我則想到以前去找她時，明明不太會騎腳踏車，還硬著頭皮載著她到處跑。

結果本來是去上課，光是走進校園，就先把兩個人的大學回憶翻出來一輪。

五個小時、五十幾個學生，這堂課對我們也是挑戰

這次做的是一場「藝術陪伴引導實務」培訓，對象是大學生，也是未來可能進入助人工作領域的學生。

我們把這幾年在正念藝術、藝術陪伴、課程引導與備課裡累積的方法重新拆開，再整理成一套 CREATE 六步驟流程。從環境氛圍、引導方式，到真正進入創作後怎麼陪伴一個人，每一段都要重新想過。

一開始其實有點沒頭緒，因為想給的東西太多了。更別說這堂課一次就是五個小時、五十幾個人，還要完成大型共創，連材料怎麼發、學生怎麼移動、每一段要留多少時間，都會影響整個流程。

可是做到後來，我們反而越做越過癮。課程結束的那一刻，真的有一種：「哇，我們把它完成了。」的感覺。

一張很大的紙，大家卻不約而同畫得很小

課堂裡有一個讓我印象很深的畫面。

我們先用圓形色彩鋪底，再請大家把放射線條放進畫面裡。使用的共創紙其實非常大，大約是 150 × 60 公分，一組又有六、七個甚至七、八個人一起畫。

可是當學生真正開始下筆，我們卻發現：大家的線都好小。

我提醒其中一組：「可以放大一點喔。」轉身走到下一組，發現還是一樣；再往旁邊走幾組，線條依然小小的、細細的。

那時候我們開始想，這到底是因為不熟悉這麼大的創作尺度？平常比較少拿筆畫這麼大的線？還是面對一張陌生的大紙時，大家本能地先選擇自己比較有把握的範圍？

小璞反而注意到另一件事：學生其實都非常細心，每一個小地方都處理得很小心。也許這和個性、平常的訓練，甚至他們所學的老人福利相關專業都有關。

同一個畫面，我們看見的答案不只一種。

我還在課堂上鬧了一個很好笑的烏龍

而這堂課讓我記得最清楚的，還有一件當下真的很丟臉、現在想起來卻很好笑的事。

巡場的時候，我看到一位男同學在作品上畫了很多同心圓。我走過去想跟他聊聊，結果一開口之後，才發現自己好像誤會了他的意思。

旁邊整組同學都聽見了，大家一起笑，我當下真的覺得：「好丟臉喔！」

可是現在回頭想，那個小插曲反而很像這堂課真正的樣子。老師不是站在前面給一個標準答案，學生也不是只照著我們安排好的方式完成作品。當每個人開始創作，現場就會長出很多原本沒有寫進教案裡的東西。

共創最有趣的地方，就是你不能決定別人的下一筆

五十幾個人一起做共創，最有趣的地方就是：你真的沒有辦法控制作品最後會變成什麼。

有人把線畫得很小，有人慢慢把畫面放大；有人在格子裡簽上很大的名字，最後那個簽名甚至像符文一樣，連老師都跑來問：「這是什麼？」

還有人在休息時間拿出童玩泡泡來玩。原本以為大學生可能會覺得這些東西很幼稚，結果完全不是。年輕的學生照樣玩得很開心。

我們原本擔心五個小時太長，又是在吃完午餐後開始，理論加實作會不會有人撐不住。結果整堂課沒有人睡覺，休息時間還聽見學生跟老師說：「這個課好有趣。」

這些都不是我們事前能設計好的。

打破慣性，不是故意把事情做得奇怪

所以回到這集的 SURYA，我們才會故意不告訴彼此「應該怎麼構圖」。

如果平常習慣把放射圖樣放在正中央，今天能不能偏一點？如果看到圓形就很自然想把東西收在圓裡，今天能不能讓一部分跑出去？

這和課堂上的學生其實是一樣的。當我們沒有把每一步都講死，每個人就會用自己熟悉的方式先下筆，而那些選擇，會讓我們看見原本沒注意到的習慣。

打破慣性不是要反對原本的自己，而是多留一個可能：如果今天不照以前的方法，會發生什麼？

最後想留下的，是「接納所有可能」

畫到最後，我們兩張作品果然完全不一樣。

我幾乎是憑感覺在走，想加泡泡就加泡泡、想加粗就加粗；小璞的放射感很強，顏色也更重。一個故意讓元素凸出去，一個反而想把它收回來一點。

同一個 SURYA、同樣從圓形與放射開始，最後卻沒有任何一張需要長得像另一張。

這也剛好回到那堂藝術陪伴培訓真正想傳達的事情：沒有設限，接納所有可能。

藝術陪伴不是把每個人帶到同一個答案，而是在創作裡慢慢看見自己。那些原本沒預料到的線、別人突然加進來的一筆，甚至當下覺得有點奇怪的地方，都可能成為作品的一部分。

如果身邊剛好有朋友，也可以找一天一起共創看看。你可能會發現，最有趣的從來不是「我們最後畫得一不一樣」，而是當另一個人的一筆進來之後，你會怎麼接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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延伸閱讀｜禪繞悄悄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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